喜欢冬日的午后,风和日丽,微风把天空洗得透亮,太阳在天地间撒下暖暖的柔光。猫冬的人大多选择这个时候走出家门散步,我也乐于在这个时间段去滑冰,这时候冰场上滑冰的人不是很多。偌大的冰场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,不用躲避滑得慢的初学者,也不用躲让滑得快的速滑健将,可以在冰场上随心所欲的尽情驰骋。
北方的冬天,冰天雪地,虽然冻手冻脚又冻脸,但我还是喜爱东北有冰有雪的冬天。
我的家乡黑龙江,每到冬天,大雪装点的银白世界尽情描绘着“北国风光,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……”北方的冬天冰封大地, 却封不住孩子们乐玩好动的热情,冰雪天地反而成了孩子们的乐园。小伙伴们聚在一起堆雪人、滚雪球或打雪仗,在冰雪世界里寻找快乐。一处低洼的池塘,或是曾经流淌溪水的河流,此时已经封冻成冰。寒冷天气,滴水成冰,随处可见结冰的地方。孩子们看到封冻的冰面就会开心兴奋起来。于是,打出溜滑、滑冰鞋,或者是打爬犁,小伙伴们在冰雪天地间尽情玩乐,开心至极。
那时候没有如今这样规范的滑冰场和滑雪场,没有丰富多彩的冰雪活动,但有着属于自己的快乐。那种刺激和兴奋至今仍很留恋。那时候的冬雪,比现在更大更厚。虽然那个年代生活条件艰苦,但那时在大自然的天地中营造的快乐,却是如今的孩子不能相比的。
打出溜滑是很简单也很便利的活动,北方人没有不会玩的,相信没有哪个北方人没打过出溜滑。不论是大块的冰场,还是随处可见的冰面,都乐于在冰面上"出溜"一下,没有任何难度,却能收获一种快乐。爬犁应该算是比较正规的冰上玩具了,打爬犁是让人羡慕的玩法。那时的爬犁制作非常简易,找几块木板木方,截成一定的长度,用铁钉钉在一起,有条件的再铺上木板,一个简单的爬犁就制作成了。即使这样简易的爬犁,在当时也是很让人羡慕的滑雪滑冰专业用具。可以坐上去滑,也可以趴在上面滑;可以一个人滑,也可以两个人或几个人一起滑。
滑冰鞋可是需要基本功的技术活。冰鞋是把木方稍做加工后,安装上一根或两根粗铁线,然后绑在鞋上就可以上冰了。双排线的冰鞋稳定性好,好滑一些,单排线的冰鞋站立难度大,滑行难度也相对大一些。就是这样简易又简陋的滑冰器具,让我享受到了冰上运动的乐趣。那时候的书包轻作业少,放学回到家里匆匆写完作业就约上小伙伴去滑冰了。有的伙伴胆子小,站在冰上就紧张,我们就手拉着手带着滑,教给他基本要领。冰上运动摔跟头是很正常的事,摔倒了爬起来继续滑,经过几番摔打之后,心里就没有了压力,自然就放松了身心,就放飞了自我。那时相近年龄段的玩伴几乎都乐于玩雪玩冰。
冰雪有趣,季节有情。那些年的冰雪运动让我结下一种根深蒂固的冰雪情缘。年年岁岁,留下无法抹去的记忆。我有时候会想,为什么会钟情冰雪运动?因为冰雪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礼物。冰雪虽然带来寒冷,但聪明的人类善于面对、接纳和利用,勇于战胜寒冷,带着满腔热情面对冰雪,投身到冰雪运动中,在寒冷中营造快乐。这是一种勇气,也是一种智慧。
我们的孩子同样乐于玩雪玩冰,但他们不再像我们那个年代玩的那样简单简陋,如今滑雪滑冰都有专业用具,雪板、雪圈,冰刀等都有专门的商店售卖。退休之后,夏天轮滑,冬天滑冰,还经常结伴游山玩水,退休生活真的是丰富多彩。每到周末,带着孙女去滑雪,或者去滑冰,每次都玩得不亦乐乎,流连忘返。
来到西安已经两个冬天了,孙女还时常说想回东北。她和我一样,怀念四季分明的东北,想念东北冬天多彩的冰雪运动。但西安的冬天没有大自然的冰雪天地,享受不到冰雪带来的快乐,我只能带着孙女去玩轮滑,或去公园看树看荷看东北没有的竹林,去湖岸沿湖看水赏垂柳,去名胜古迹访古问今……闲来无事常常会刷到当年滑友朋友圈里滑冰的小视频,看着他们轻松自如的在冰上滑行,心里很是羡慕,又非常向往……
韭菜盒子的鲜香
天下美食,各具特色。或许是生于东北,长在东北的缘故,对东北的美食有着特殊的喜好。
平常百姓家吃的都是自家菜园里的或是菜市场买来的萝卜白菜土豆,茄子等时令菜。这些普普通通的蔬菜,在不同的家庭里能做出各种各样的菜品和美食。
东院张婶蒸的素馅包子特别美味,芹菜、萝卜、大葱、西葫芦等,她能用这些平常又普通的蔬菜精心调制成包子馅,蒸出的包子香味弥漫,特别鲜美,让人垂涎欲滴。西院王奶奶的炖菜即使不加任何佐料,也非常浓香。同样的土豆茄子,没有肉也没有荤油,王奶奶能炖出肉香味,越过院墙飘过来的菜香味,闻着就会流口水。我的母亲煎的韭菜盒子也堪称一绝。小时候最期盼母亲做韭菜盒子。小菜园里的韭菜鲜嫩翠绿,母亲时常割下一些,洗净切碎,偶尔加些油渣调成馅子,精心做成韭菜盒子。只是这么简单的韭菜盒子也是一种奢望。时常给左邻右舍送去几个,她们都会夸赞母亲的手艺。
后来结婚有了自己的小家,爱人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,洗衣做饭样样拿得起放得下,她做的韭菜盒子皮薄馅大,外皮煎得焦脆,咬下去“咔嚓咔嚓”脆响,鲜得舌头都要化了。当然,韭菜盒子的馅料不再是早年单一的韭菜,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和条件的改善,馅料里还会加上鸡蛋,放些海米或虾仁,有时也会加些火腿肠。当初是把韭菜盒子当作填饱肚子的主食,后来是把韭菜盒子当成了品尝美味的美食。
家乡早市小摊上的韭菜盒子也是别有风味。每次去早市买菜,都能看到那对老夫妻在专心煎制韭菜盒子。他们包的细心,煎的精心,鸡蛋放的也多,尽管他们“出锅”的速度不是很快,人们还是排着长队等着买他们的韭菜盒子。我和爱人去早市买完菜后,如果排队买韭菜盒子的食客不是很多时,就会买两个韭菜盒子,再盛上两碗蛋花汤,坐下来一边慢慢享受美味,一边观看老夫妻忙碌。吃着热乎乎的韭菜盒子,觉得这样的氛围很亲切。
在东北老家,韭菜盒子只是平平常常的一种美食。韭菜只是普普通通的蔬菜,韭菜盒子也比不得山珍海味,不需要多少成本费用,一年四季想什么时候吃都是说吃就做,想吃就能一饱口福。可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韭菜盒子总能记在心里。
来西安有半年时间了,几乎尝便了西安的各种特色小吃。清晨街口的胡辣汤,大铁锅里浓稠的汤汁,黑木耳、黄花菜、胡萝卜丁、牛肉粒等食材,在红亮的辣油里浮沉,一勺下去,香得舌尖发麻;正午的肉夹馍,白吉馍烤得外酥里软,腊汁肉剁得细碎,混着青椒丁塞进馍里,咬下去满口浓香;就连傍晚路边的油泼面,宽宽的面条捞在碗里,撒上葱花、蒜末、辣椒粉,滚烫的菜籽油一淋,香气能飘出半条街。可吃来吃去,总觉得没有家乡的韭菜盒子可口,也没有韭菜盒子那样值得回味。
西安超市里一年四季都有韭菜,但我感觉还是春天的韭菜鲜香味美。就像在家乡的超市一样,买回一捆新鲜嫩绿的韭菜。爱人和面,我坐在窗前摘韭菜。阳光照在韭菜叶上,泛着细碎的光,恍惚间仿佛是坐在东北老家的厨房。鸡蛋炒得蓬松,韭菜不需要切的过碎,撒上鲜香味浓的虾仁,花椒油泼上去时,那股熟悉的香气瞬间溢满厨房的空间。平底锅烧热,放入包好的韭菜盒子,“嗞嗞”的声响起来。翻面、淋油,金黄的颜色慢慢透出来,那股诱人的香气,从记忆深处释放出来。
第一个韭菜盒子出锅时,老伴用筷子夹着,吹了又吹,递给我说:“尝尝味道。”我咬了一口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热气裹着韭菜的嫩、鸡蛋的香、虾仁的鲜一并涌入口中,是这样美美的味道!是家乡的味道!
韭菜盒子煎好后,我们坐在餐桌旁,就着蛋花汤,慢慢品味着。
窗外的阳光正暖,温度正好。微风轻拂着一树杏花,有些许的花片飘落下来。韭菜盒子的香混着蛋花汤的暖,在腹中慢慢散开。我忽然懂了,有些味道,不止是食材的组合,而是浓浓乡愁的集聚,是难以割舍的对家乡的思念,还有和爱人一起走过的那些难忘的岁岁年年。
西安的特色美食数不胜数,胡辣汤、肉夹馍、羊肉泡馍等,都很好吃也很喜爱吃。可吃过品过感受过之后,只有这普通又平常的韭菜盒子,吃在口中才会有家乡的味道,也才会感受到家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