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齐齐哈尔市中心约20公里,有一个雅尔塞草原。
2024年六月份,我和爱人在齐齐哈尔儿子家,适逢“黑龙江省第六届旅游产业发展大会”6月4号在齐齐哈尔举行,为此齐齐哈尔市全市装饰一新,公园、街心广场和街道两旁的花坛、绿地精心修整,看起来更加鲜艳夺目。“世界大湿地、中国鹤家乡”、“龙年游龙江、相约在鹤乡”的宣传标语口号布满全城,“旅发大会”东道主的姿态尽显在世人面前。各种演出活动也分别在国际会展中心、文化宫等场所举行,邀请了演员张译、张国强、董璇、沈腾、任泉,还有短道速滑冠军王濛等前来助阵。
为了观美景,儿子驾车,载着我和爱人、儿媳、孙子孙女一家六口前去雅尔塞草原。
雅尔塞草原位于嫩江北岸,地处梅里斯达斡尔族区雅尔塞镇哈拉新村,属于国家AAA级旅游景区,这里有“中国达斡尔族第一村后花园草原”之称,是齐齐哈尔近郊热门草原民俗度假地。草原总占地约60公顷,属于嫩江冲积平原型天然甸子草原,地势平缓开阔,水草丰茂,空气清新,近郊无工业污染,是齐齐哈尔城市近郊露营、踏青首选地。这片草原也是达斡尔族标志性文化场地。
到达目的地、在一个饭庄找好落脚点之后,我信步闲游,极目远望,但见偌大的草原上人山人海,停车场也变成了车海。极目之所见是无边无际的绿色,风吹草动,草浪翻滚,远处牛羊散落,景色如画,随手一拍都是壁纸级画面,充满了北国草原的壮阔之感。
这里有丰富的娱乐活动,骑马项目,有温顺矫健的成年马和小矮马可供选择,还有驯马师全程陪同指导。射箭区也很受欢迎,能锻炼专注力,让人收获成就感。此外,还可以驾驶卡丁车在草原上驰骋,体验速度与激情,也可选择草原露营,与星空为伴。民俗文化有:哈拉新村被誉为“中国达斡尔族第一村”,每年6月会举办“库木勒节”,这是达斡尔族盛大的民间节日,届时会有歌舞展演、民俗体验、草原音乐会、篝火舞会等活动,游客还可品尝柳蒿芽汤等特色美食。周边景区内有莫日根广场、达斡尔族非物质文化遗产体验馆、哈拉古城遗址、传统民居等景点。莫日根广场矗立着达斡尔族英雄雕像,哈拉古城遗址现存夯土城墙,见证着辽金时期的辉煌。
太阳已经升起很高,我们也感到了6月天气的炎热,阳光下,雅尔塞草原像被谁抖开了一匹浸过晨露的绿绸。草尖上的露珠还没有完全被阳光吸掉,还闪着晶莹的光,远处的蒙古包炊烟已升起,在风里扯成细细的银线,与天际的白云纠缠在一起。
这就是6月的雅尔塞,草原最恣意的时节。牧草把大地铺成起伏的绿浪,羊群在浪涛间浮动,白得像被阳光融化的云。牧人骑着枣红马跟在后面,马镫撞击的脆响混着羊咩,在空阔的草原上荡出很远。我沿着勒勒车碾出的辙痕往前走,辙印里积着昨夜的雨水,倒映着流动的云影,恍若大地睁开的眼睛,正静静打量着天空的心事。
忽然,远处传来一阵欢腾的呼喊。定睛一看,原来是牧人们在套马。几匹没上鞍的儿马驹在草地上撒野,鬃毛被风吹得像炸开的黑火焰。一个穿蓝布蒙古袍的汉子手持套马杆,靴底踩着马镫直立起来,杆头的绳套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。
马驹惊得直尥蹶子,拖着汉子在草原上狂奔。围观的人都拍着巴掌叫好,孩子们追在后面喊着“巴图叔叔加油”。跑了三百多米,马驹渐渐没了力气,耷拉着脑袋喘粗气。巴图勒住马,翻身下来摸摸马驹的额头,从怀里掏出块奶豆腐喂它,刚才还桀骜不驯的小家伙,此刻竟温顺地用鼻子蹭他的手心。
九点多钟时,草原忽然热闹起来。那个为庆祝旅发大会临时搭起的足有400平方米的大舞台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欢快的歌曲和文艺节目,舞台上方的电子屏幕打着“热烈祝贺黑龙江省第六届旅游产业发展大会胜利召开”的横额。
节目演出开始了,开头是几个具有草原特色的节目,年轻漂亮的女主持人的声音十分悦耳:“首先请欣赏马头琴合奏《万马奔腾》。”
主持人话毕,七个男演员身穿蒙古民族服装,依次并排坐在台上,琴弓一拉,绵长的调子就漫了开来。仿佛使人看到地平线上卷起黄尘,千匹骏马踏碎晨雾而来。鬃毛如燃烧的野火翻卷,铁蹄砸在冻土上,闷雷似的轰鸣从地脉深处滚过。领头的黑马前蹄腾空,喷着白气长嘶,声浪劈开云层。
那声音里有风掠过草尖的轻吟,有马蹄踏过戈壁的沉响,还有月光洒在湖面的温柔。拉到激昂处,琴师们身子跟着节奏摇晃,弓弦在琴弦上翻飞,仿佛有万马从草原深处奔来,蹄声震得人心里发烫。马头琴声把马群的奔跑、呼啸、鸣叫表现的淋漓尽致,台下有人干脆站起来,随着旋律甩着胳膊跳起舞。
最让人振奋的是摔跤比赛。十几个摔跤手穿着镶铜钉的“卓达格”,头戴“昭达格”彩帽,像一群威武的雄鹰站在场地中央。裁判一声令下,两个人便抱在一处,膝盖顶着膝盖,胳膊绞着胳膊,谁也不肯先让步。一个高个子摔跤手猛地发力,想把对手掀翻在地,没想到对方顺势一矮身,反倒把他扛了起来。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喝彩,高个子却不慌不忙,在空中拧身一转,稳稳地落回地面,还顺手把对手的腰带攥在了手里。
夕阳快要落山时,舞台对面的广场篝火点起来了。松木在火里噼啪作响,火星子打着旋儿往天上飞,像是要去追赶最后一抹晚霞。阿爸们用银碗倒满马奶酒,举起来相互碰撞,酒液溅在草地上,立刻引来几只蝴蝶盘旋。
不知是谁起的头,唱起了《赞歌》。先是一个人的声音,接着是十几个人,最后整个草原都回荡着这辽阔的旋律。穿红裙子的姑娘们拉起手,踩着鼓点跳起安代舞,裙摆旋成一朵朵盛开的萨日朗。大家跟着节奏抬脚、扭腰、挥手,现场气氛火热。一位叫巴图的男人端着酒碗走过来,酒液里映着跳动的火光,他大声地说:“朋友们,尽情地喝吧!在雅尔塞,客人不喝醉,就是主人的过错……”
晚上九点多钟,我们要离开的时候,饭庄的女主人往我们的包里塞了袋奶皮子。“留给你们的孙子孙女吃吧!待秋天时候,再来雅尔塞看打草吧。”她笑着说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晨光,“那时的草原,又是另一番热闹呢。”车开出很远,回头望去,雅尔塞草原仍在夜光里舒展着,绿得像一块没有边际的翡翠,而那些欢腾的声响——马蹄声、歌声、笑声,都浸在了这无边的绿意里,随着风,一遍遍地轻轻荡漾……
欢腾的雅尔塞草原,至今还留在我的记忆中。